· 余羽的故事

第一节初到曼谷

上世纪90年代后期, 泰国对中国的旅游已经开放了, 可惜只是团队签证, 不能自由行。余羽却熬不住想自己去玩玩。 正巧当时余羽联系到几个49年逃出大陆去了香港的旧人。 那几位老伯都是余羽爷爷的师兄弟一辈分。按照金庸的小说里余羽应该叫他们师叔祖。但是余羽却一直叫他们阿爷。

       其中有一位叫四伏(这个是发音,具体的字余羽也不知道怎么写)的阿爷,早就已经从香港移居到泰国,还在泰国开了一个车行。 于是乎,余羽写信求四伏爷发了一份邀请函来大陆, 然后半真半假的去魔都的泰领馆搞了一个商务签证。 就迟迟然登上了泰航, 取道泰国去旅游了。

那时候的泰国还没有发生货币危机, 曼谷十分繁华。余羽也没有定酒店, 拉着一堆行李没处去, 就打车去了唐人街,先吃一顿再说。然后在唐人街一边吃着咖喱青蟹喝着石榴汁, 一边思量怎么玩。 忽然想起做晚辈,应该先看看长辈,再说行李中的八宝饭, 绿豆糕等礼物也是死沉死沉的。 余羽只记得四伏爷住在曼谷, 虽然有地址, 但是这个音节实在是读不准。 无奈中找到公用电话,联系四伏爷他家。

接电话的是四伏爷的儿子, 不会中文(其实他会宁波话,但是余羽在和他交流的时候没有试探出来)也不大会英语。 弄了半天四伏爷才来接电话。四伏爷一口宁波腔调的上海话, 听起来非常正宗。 余羽问清了情况, 才知道四伏爷不是住在曼谷城里面,而是住在曼谷北面一个叫大城的乡下。 所幸有小巴,但是一路狂奔颠簸,总算是一个小时后把快吐的余羽扔在了大城府的门口。

下得车来余羽不禁呆住了, 因为面对的是一片废墟。 而且是过火了。难道四伏爷家出事了?

第二节大城

面对废墟, 余羽再定睛一看, 发现过火的痕迹应该是很久之前了,而且废墟中的建筑也是年岁久远, 不像能够住人的样子。幸好废墟的大门口有群人在叫着“托盖,托盖 ”的。 余羽仔细一听原来是tour guide(导游), 泰国人的英语总让人有一头黑线的感觉。 但是总算有人会说英语, 余羽迫不及待上钱询问。 最后花了20吧才搞清楚状况,原来这个地方叫做Ayuttaya,以前是素可泰的首都, 后来在几百年前被缅甸人一把火烧了。 就成了今天这个鬼样子,当地华人叫它大城。这个遗址还是世界遗产来着。

(题外话, 90年代网络不发达, 资讯落后, 余羽真的不知道泰国有这么个世遗,当时不管国内和境外的旅游手册上, 描述泰国最多的是芭提雅和色情行业。同样因为网络不发达, 余羽在国内是很难预定泰国的酒店的。)

(Ayuttaya是梵文, 意思是永恒不灭, 这个是余羽年纪大了开始学习梵文后才知道的。 当时余羽在解释这个单词的时候,咬着鸡爪,举着酒杯,狠狠的说:“怪不得叫永恒不灭, 烧死后300年还阴魂不散的!!”)

小巴司机以为余羽是游客,又沟通无力, 所以把余羽就扔在了遗址门口。 但是四伏爷并不是住在遗址公园内(当然也没有人会住在这里),四伏爷住的地方离开大城遗址大约3公里左右。 不得已, 余羽只能够打了一辆妖艳无比的嘟嘟车, 去四伏爷家。 当踏上嘟嘟车的那一刻, 余羽又回头看了一眼遗址, 不觉微微皱了下眉头, 心想:不是已经过了几百年了吗, 怎么阴气依旧没有消散,但是转念一想, 这里是泰国,跟我有什么关系?随后余羽登上了那辆嘟嘟车, 在觉得自己随时要被甩出去的危险中, 一路坐车, 一路大叫“SLOW”的节奏下, 开远了。

第三节四伏爷的家

嘟嘟车停在一个小街上, 小街的一边是郁郁葱葱的芭蕉林和其他热带植物,但是林地中却散落着各种生活垃圾,林间似乎还有野狗的身影。 小路的另外一边都是一家家的商户。 因为这里是郊区, 所以商店相当简陋。所有的商店都是和住家连着的, 前半部分是商店, 只有一层,但是非常高, 大约层高都超过3米, 加之每个商铺都有很长的遮阳棚, 所以商铺里面全然看不到阳光, 因此从街上看过去每个铺子都是黑洞洞的。 当然每个铺子都有一块很大的广告牌子竖在遮阳棚上面, 牌子也是花花绿绿的。 余羽付了车费后, 站在原地正在发愁怎么找四伏爷的车行, 忽然看见一家铺子上的广告牌中都是花花绿绿的嘟嘟车照片。 左右望去, 没有其他铺子和汽车有关, 不得已余羽只能踱步去那个嘟嘟车铺子, 心中想:四伏爷的公司是一个车行, 这条街也只有这个铺子和车有关(如果嘟嘟车也算是车的话),不管怎样去碰碰运气吧。 铺子门口有一个40多岁的男人光着黑黝黝的膀子,这在焊接车棚。男人瘦瘦高高的,看到余羽直起身子很和善的打了招呼。当然余羽没有听懂, 自然说了英语。 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竟然 一口宁波话:“你好!你是余家少爷伐?”

余羽马上恭敬答复:“少爷伐敢当的, 叫我小余就好了, 这里是四伏爷窝里相(家里)伐?”

男人满脸笑容, 露出洁白的牙齿大声说道:“是的, 是的, 请请请!”一边说一边帮余羽来拿行李箱。 然而突然间, 男人的手如同像被火烧着了似得放开了余羽的一个拉杆箱。然后对余羽尴尬的一笑。 余羽深深的看了这个男人一眼, 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自己拿起了那个拉杆箱, 随这这个男人穿过了铺子,从一个小门进入了里间。 里间很敞亮, 大约有30平左右的一个客厅,靠着南面有很大的落地窗,能够看到窗外的蕉叶和鸡蛋花。 再远处是一个小河, 河对岸还有干栏建筑的农家。 厅堂的东面有一扇闭着的门。 西面有一个布帘遮着的门框。 北面是从商铺通过来的一个小门, 有一条往西的走廊,似乎通向厨房什么的,还有一个铁质的楼梯通往二楼。余羽自己思量, 这里还有二楼呢!外面广告牌大,可能遮住了。 放下行李, 余羽在藤制的沙发上坐定, 男人端来了一杯像凉茶似的饮料,然后说:“你坐榻一息(坐一会儿),我去叫爹爹。”然后往东面的门中走了进去。 不到半分中,那个男人就跟着一个老人走了出来。 那个老人肤白, 无须, 一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人很消瘦,但是眼睛很有神, 长相和刚才的男人有三分像,余羽觉得应该是四伏爷到了, 赶忙站立起来。微微鞠躬, 大声说:“四伏爷,你好!”

老人笑呵呵的让余羽坐下说:“好好, 是余家少爷吧, 早就想念你了。”四伏爷免了一口茶,继续问:“家里都好吗?”

余羽知道这个是传统的一套应答寒暄, 心想还好小时候学过, 然后无奈站了起来站在四伏爷的下手对答起来,从余羽故去的爷爷开始, 一路问下来, 连老家的祖坟都问了, 余羽想我活了二十几年老家只回过两次, 天晓得今年祖坟有没有添土。 但是还是硬着头皮答复了。 当四伏爷再次说:“好好好, 坐下说!”的时候余羽才舒了一口气。四伏爷又介绍了那个男人说他叫海根 是四伏爷的儿子, 在香港出生的, 四岁跟四伏爷来了泰国。余羽赶忙上前握手,口中叫道“海根叔叔好!”然而海根刚握住余羽的手就赶忙松开,还没等海根说话四伏爷就说道:“小羽,你爷爷是隔代传生活(手艺)的,所以你应该叫海根阿哥。”

余羽转过头就叫了一声“大哥!”海根赶忙答应道“你好小羽!”

就在这个时候余羽忽然发现了海根印堂中有一股暗青色的气,十分吃惊,转头想询问四伏爷,却发现四伏爷印堂上的青气更浓!!!

第四节蚕花娘娘

四伏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眯起了眼睛,指着藤椅让余羽坐下, 然后挥手让海根哥离开。 稍稍斜着头笑眯眯看着余羽, 右手的中指不断的敲击着藤椅的扶手。 余羽只能在那里呆坐赔笑。大约一分钟后, 四伏爷忽然开口问:“你爷爷的生活, 你到底学到多少?”

余羽站起来恭敬回答:“爷爷的生活已经通变了, 而且又教导我时间少, 我哪能感说学到啊!”

“少来套话, 讲真话!”

余羽 便秘似的想了半天说:“大概是四成吧?额, 应该是三成, 啊, 大概两成总有的。”

“两成?”四伏爷看着余羽意味深长的笑起来“听说固井那几个老家伙给你介绍生意了?”

固井爷也是四伏爷的朋友, 余羽爷爷的同辈。 现在在新加坡讨生活, 因为联系到了余羽, 就为余羽介绍了一些风水生意。 未想到余羽在其中的一档生意上栽了跟头, 这是另外一个故事。

“是的”余羽回答到“但是我小人(魔都语晚辈自称小人)眼睛浅, 所以有一个没做好,给固井爷坍台了。”

“哈哈哈”四伏爷笑的很欢畅“年纪轻, 坍台不要命的。”然后话题一转问道“你把你爷爷的宝贝带出来了?”说完斜眼看着我的那个烫手的拉杆箱。

“是啊,我也怕事情多, 带着避避邪。”余羽回答

“我这里供着蚕花娘娘“四伏爷指了指 西面有一个布帘遮着的门框“我和海根,他女人,还有孙女身上都种着,所以我们都怕你的宝贝。”

“哦,哦, 我晓得了”余羽有口无心的回答着。

接下来四伏爷和余羽聊了一些家长里短, 然后很给面子把余羽带来的点心都打开各吃了一点,连连叫好。最后他邀请余羽在他家里住两晚。 余羽想左右没事, 并且可以向四伏爷请教一些知识, 所以很高兴的答应下来。

海根哥把余羽带上二楼, 二楼有好几个房间, 余羽被安排到朝西南的一个房间里。 房间很干净, 一个藤榻做床, 一个木头的圆凳子, 白色的地砖, 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海根哥关照了一些情况后就走了。 余羽打开拉杆箱摸出一个红布口袋, 里面是一个大约15厘米的黑色棍子, 似玉似石, 通体光滑甚至有些透明。 这个就是余羽家传的宝贝。 看着这个宝贝余羽想起了他和徐高飞及孟不二的一次趣谈。

第五节 余羽家的宝贝

  某日风淡云轻, 一轮江月如银盘一般挂在东方明珠上。 余羽, 孟不二, 吴大聪, 徐高飞在黄浦滩旁边的某个酒吧喝酒聊天。 酒过三巡, 除了吴大聪, 大家都有一些微醺了。而吴大聪早就在桌子底下醉死过去了。

  徐高飞叹了一口气说:“吴兄这个人啊, 什么都好,就是定力不够,这样却少看了许多风景。”

  孟不二白眼说:“说人话好吗?小吴不就看到酒水小妹胸大穿的少,傻兮兮的喝下了一瓶黑方。 风景?他是看够了,我们有什么看的, 你们都说黄浦滩好看, 我看就这样!”

  余羽似乎有点大舌头了,露出迷之微笑缓缓的说道:“今天我正好带着家传宝贝, 给你们开开眼!”说完在随身的双肩包中掏了半天, 掏出一堆罗盘,古币,符咒什么的。孟不二越看越鄙视,最后眉毛都要竖起来,忍不住想骂人了。 余羽总算掏出一个红布口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大声说:“来, 给你们看看眼, 下午我有生意所以带着”。

  孟不二和徐高飞好奇的打开布包, 拿出一根黑色的棍子。 棍子的一头有点尖, 一头后面有一个圆头。 徐高飞拿在手上摸了摸很光滑, 像上了一层蜡, 有些反光。 闻了闻,有股檀香的味道。但是又不是木头,因为挺重的, 长大约15厘米,直径大约2厘米的棍子大约有半斤重。徐高飞看看不出什么随手交给孟不二。 孟不二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就拿起棍子在桌子上敲了起来,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余羽大惊, 一把抢回棍子:“你以为柴爿啊, 这样敲!”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孟不二眨着眼问道。

“这个是我祖传的宝贝,是一根墨麒麟的鞭!”余羽回复。

“墨麒麟?你的意思是长颈鹿?”徐高飞一脸问号的询问。(徐高飞当时看日本漫画看傻了, 因为日语中麒麟和长颈鹿是不分的, 所以会这样问。)

“墨麒麟, 就是麒麟啤酒的那个Logo的东西。”余羽估计酒也喝多了,给出了这样一句话。

“再来一扎”吴大聪在桌子底下梦呓道。

不等孟不二开口, 余羽大叫一声“停, 听我说, 这个东西是明末清初时,我祖宗在四明山上得仙人赐予的,能够晓阴阳,辟万邪!是仙家至宝。”

徐高飞抢回了棍子,一边细看一边自言自语:“你的意思, 一个神仙阉了一头黑麒麟,然后把它的卵晒成干,给了你家祖宗?这个东西吃了可得长生吗?味道不知道怎么样的?”说着就拿舌头去舔。 不想被余羽一把抢了回来。

孟不二憋了半天总算发声音了“都别吵, 给我看看, 我是医生!”拿过了棍子看了半天突然说 “我确定了,这个是哺乳动物雄性生殖器!”

  “那是什么动物啊”徐高飞问道。

  “我是中医,又不是兽医,我怎么知道!!!”孟不二白着眼睛回答。

  (孟不二是余羽的朋友, 他的来历在我的这个回答中孟不二其人其事 - 徐高飞的文章 - 知乎专栏

   这次轮到余羽和徐高飞给孟不二白眼了。 余羽也自言自语道“讲道理, 世界上是莫有麒麟的, 但是这个鞭真的能够辟邪。 我想黑狗鞭也是能够辟邪的,这个是不是一只大黑狗的鞭?也就是我祖宗宰了一只大黑狗?”

  孟不二说:“这不可能!你的鞭已经是腊肉状态(期间余羽对骂到你的鞭才腊肉呢!),现在15厘米,那新鲜的不得25厘米, 这只黑狗得多大?”

  三人议论半天也没有一个结果,然后月到中天,各自回家不谈。

  后记:那天吴大聪是被忘在酒吧了,那个酒吧所在地后来被评为了文化遗产, 打造成了黄浦滩18号。

第六节上山

  回到泰国大城, 余羽回忆结束后, 微微一笑, 这几个朋友还真是......可惜一个都不在身边。

  当晚, 四伏爷在家中宴请余羽。 余羽也见到了海根哥的老婆——一个温婉而又小巧的泰国女人,以及海根哥的两个女儿。可惜她们都不会说中国话。 余羽依稀记得爷爷说起过四伏爷是做祝由的, 但是看他现在的样子似乎在泰国没有靠这个讨生活。 所以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四伏爷很爽快的回答“以前在大陆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是道术正宗, 来了南洋以后才发现有很多事情,我们并不懂。 一个地方的水土养一个地方的人, 我们那一套,当地人未必吃, 而且我们也未必弄得过当地的法师。”

  “当地的法师很厉害?我看过卫斯理, 这里是降头是吗?”余羽问道。

  “有点像我们的茅山术加蛊术,不过这里的法师人还不坏,只是不让我们外乡人吃这口饭,所以海根是不会的。 靠其他门路讨生活也不难。 你有兴趣,明天去大城里面看看西洋镜 去。”四伏爷慢慢的说道。

  一夜无话, 第二日余羽便去了大城遗址旅游。 买门票进入,到处是浮屠佛像, 但是无一例外的都被毁坏或者推到。 期间有工人在维修恢复,但是一片荒芜。 余羽对佛像艺术不是非常感兴趣, 只是注意园区内的阴气情况, 发现阴气是在慢慢流动的。 但是因为地方大, 阴气流向何方也不太清楚, 不得已登上一座非常高的浮屠,观地气,发现阴气是向园区西北方向溜出去的。 余羽好奇心起, 想搞清楚阴气去哪了,就跟着阴气一路走动。 出了园区,穿过一个在建的学校, 向西北而行。 又过了一条河, 大约走了8-9公里发现阴气慢慢的向一个湖边的山坡上聚集。 余羽拾级而上,到了半山腰猛然看到一座泰式的凉亭, 因为在山上树木茂密, 刚才在山下余羽竟然没有注意。 凉亭中供着佛祖释迦摩尼的成道像,佛像的金身并不是如中国一般鎏上去的,而是如指甲大小的金箔一片片无比繁复的贴上去的。 而且大多数金箔并没有贴牢, 只有一半贴住,另外一半则在风中颤抖。 远远看去佛像上似乎有无数的飞虫在展翅。 余羽一路也路过几个上座部的寺院,一样正法宏大。为什么这里有那么重的阴气。余羽立定脚步,慢慢眯起了眼睛。

第七节蛊王

  余羽没有想到今天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身上什么也没有带。 (泰国太热,余羽穿的少, 口袋也少)但是想想光天化日的不应该有什么幺蛾子, 所以还是拾级而上。但是为了保险起见, 还是左手捏成雷诀, 把所有的意识汇聚印堂, 以备不需。过了凉亭, 又上行百多米, 山路忽然曲折起来,弯道很多, 路也更小了,行走不易。 好不容易爬上去了山顶, 余羽看到是一座泰式干栏殿宇的背面。 阴气已经有点实质话的感觉, 余羽觉得有点冷,而且有点摸不着头脑,心想这个殿怎么反着建的。   但是还是绕道正面,发现这个殿是没有门的,而且年久失修, 木质的结构中很多都已经朽烂不辨颜色了。 余羽踩着木质的台阶小心的走上去,只听到台阶咯吱咯吱的响声。(当时余羽最担心是怕把这木头楼梯踩断了)。穿过很深的抱厦回廊,余羽进入大殿, 大殿很很暗,余羽一下子不适应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悉悉索索的声音和似有似无的腐臭。好一会儿,余羽方适应的大殿的光线,左右一看,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殿内左右两排的长条木台子上各有五六具干尸,都是身披袈裟,金刚跏趺坐。吓了一阵, 余羽稍微清醒点,才想起这个不是佛教中的全身舍利嘛?中国也有,但是难得有一具就不得了,怎么这里有一堆,而且全身舍利不能有这么重的阴气啊?好奇心起, 余羽就走进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些僧侣的干尸并非一个年代的,有些已经朽坏得石化不能看了, 应该时间很久了。有些尸身皮肤上白霜累累,应该还没有过十年的。 而且和中国的大乘佛教的肉身菩萨不同, 这里的干尸明显是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似乎坐化了就放在这里。想到这里,余羽忽然看到一具干尸黑洞洞的眼眶中有白色的东西在动, 随即凑近看。只见干尸的眼眶中伸出两根白色的绳子。绳子不断的在往外冒,大约6-7厘米后,出现一个蜈蚣的头,原来那两根白绳子是蜈蚣的触须。余羽这次吓得魂都没有了,倒不是因为这这个蜈蚣跟余羽的大拇指一般粗的问题, 是因为这个蜈蚣是白色的!!!余羽猛然想起爷爷在他小时候对他说的,但凡毒蛊得道,一定会慢慢颜色变淡。当无敌的时候, 颜色也就变成白色了。但是爷爷也从来没有见过。余羽竟然在这里见到了纯白的蜈蚣。就凭余羽身上的短袖体恤,沙滩裤,旅游鞋和2000多泰铢(这是余羽身上所有的东西)是万万打不过也逃不了的。 (事后回中国, 孟不二曾经问余羽, 你怎么不拿鞋子踩死这只白蜈蚣?就算不踩死,你也可以转屁股逃呀?余羽无语只能解释:“蜈蚣是会喷毒液的, 我当时离开干尸也就20厘米,我一动蜈蚣就知道我了,天晓得它当时饿不饿,万一喷我一下,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无奈余羽只能一动不动站着。大白蜈蚣对余羽似乎也没有兴趣, 慢慢的从干尸眼眶中爬出,沿着尸身而下有从尸体的小腹的一个洞钻了进去,足足有30多厘米。

第八节娃娃手

  余羽大气也不敢喘,慢慢的向后退了三四步。才缓缓转身,屏息向出口走去。 行走间双目余光发现其实每个干尸旁边都有虫子,有大有小, 有白色的也有青色的, 甚至有些尸体傍边散落的虫子的残肢断臂。 余羽也不敢停下多看, 直径走出了大殿, 方敢长出一口气。 只觉得胸腹间有点难受,也没有多在意。继续往前走, 因为前面50米左右还有一座大殿。 这座大殿比刚才那座大一些,也新很多。 但是依旧没有门。 余羽是不想回到干尸大殿后面下山了, 因为心里实在毛毛的。 所以打算绕过这座新的大殿找下山的路。 当他绕过新大殿后, 因为好奇回头一望, 发现新的大殿的里面干净整洁, 阴气也淡了些。 而且殿内的事物也一览无余。 里面放着两排长长的木头架子,架子不高如同茶几一般, 架子上放了很多娃娃和无锡的大阿福很像。 余羽是不怕阴气, 只怕白虫子的, 好奇心起, 加之左右无事,他就走进了新的大殿。 走进一看, 发现一个架子上是大大小小神态各异的小娃娃。 而另外一个架子上是一长溜纸盒, 纸盒中洒满了白粉,白粉中若隐若现的埋着些漂亮的牌子。 余羽的一口气一直在印堂上没有散去, 所以一看这个白粉就觉得不对。白粉上都是一片片的薄片,走近拿一些在鼻子下面一闻, 一股朽木烧焦的味道。 这个是骨灰, 余羽想。 然后顺手拿起一块牌子一看, 是一个类似印度教的浮雕。材质好像是石头的, 外面用金属做了一个框。 牌子油腻腻的,阴气缭绕。余羽看了一下牌子上的油是有点黄的,所以凑近闻了一下,果然一股咸鱼加着一点类似麝香的味道。这个是尸油, 余羽有点骇然, 这个牌子用这些至阴的东西浸染着,到底干嘛的?余羽一时也想不明白, 但是如果这个牌子就这么邪邪的, 那么那些娃娃一定不简单。 余羽放下牌子, 用印堂望气的方法看那些娃娃, 发现每个娃娃中都有一缕阴魂。耳中也似乎听到了小孩子的哭泣的声音。 余羽大惊,心想难道是拘生魂?把小孩子的魂魄活生生的从身体中抽出?于是想走进几步仔细看看。   娃娃有几百个, 为了以防万一, 余羽舌尖顶住了上颚, 双手雷诀,缓步走近。 孩子的哭声更加大了......但是所幸余羽发现所有娃娃中的阴魂都是灰色的,没有浅蓝色的。 那么这些阴魂都是死后被拘在娃娃中的。 想到这里, 余羽不禁送了一口气。就在这时, 余羽觉得似乎有一片叶子飘落在自己的左肩后背处,不及回头就发现自己左肩的阳火灭了!!!余羽耳中似乎听到了自己小时候背的口诀。

阳火灯三盏, 两肩百汇燃。 任他鬼魅秽,灯下我自安。

  余羽现在用的是天雷壮大的方法充盈自身的阳气,到底是什么邪物大白天的就轻飘飘的就灭了自己肩上的一盏灯?余羽似乎没有选择,只能够回头一战了。 忽然听到有人大叫了一声,好像是“不哈萨杜”这样的发音。 余羽左肩上的冷气瞬间没有。 回过头,看见一个很老很瘦的和尚披着黄色的袈裟向余羽挥手。 余羽想总算见了一个活的。 走上前行了一个合十礼。 而然老和尚似乎非常生气, 手舞足蹈的大声说话, 似乎在骂余羽。 反正我听不懂, 您就慢慢骂吧。余羽暗自偷笑。 大约五分钟后, 老和尚似乎骂不动了, 一把抓住余羽的手就拖着走。 一边拉还一边说“四六靠”。余羽也随势跟着走,绕过了三四座建筑后, 阴气就渐渐的淡到几乎感觉不到了。 周围也出现了其他的上座部的僧侣, 见到拉着余羽的老和尚就合十行礼, 但是老和尚也不理他们。 一个劲的拉着余羽往前走。 地势渐渐低下去, 不久就看到了山下的大路,小摊和嘟嘟车。原来老和尚把余羽拉下了山。在将要到大路时,老和尚停住了脚步。 从袈裟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给余羽。 余羽用手捏了捏似乎里面是粉末。 老和尚有基里哇啦比划,意思是让余羽吃这粉末。 说完就转身上山了。 余羽看着老和尚的背影,忽然发现老和尚身上没有三盏灯!!!

  这到底是什么邪教? 余羽心想: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同时,胸腹中又是一阵翻腾难受异常。

来到大路,余羽 随手丢了老和尚给的纸包。 打了一辆嘟嘟车回去了。 过了大半个小时回到了四伏爷家门口,但是余羽已经虚弱的下车都有些艰难了。 来到客厅, 四伏爷正好在闭目养神, 见到余羽贴贴撞撞的进来, 吓得一下子蹦了起来,急问:“小羽,你碰到什么了?”

余羽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把今天的事情断断续续的说了。 四伏爷似笑非笑的抽了抽鼻子:“原来是这样回事,你过一息就会呕吐的,要不你去洗手间吧,我去帮你找些药。”然后就走开了。 果不其然, 不到两分钟余羽忍不住去洗手间大吐特吐, 甚至连黄水胆汁都吐出来了。当余羽两腿打颤的从洗手间中出来。 四伏爷拿着一碗绿油油的水,等着他说:“这是药, 喝了吧。”余羽接过喝了下去。 药很好喝有一股清香而且甜甜的。 于是余羽说:“谢谢四伏.....”爷字还没有出来,就又开始哇的吐起来。 这次吐的不多,但是在呕吐物中有两个淡绿色长圆形的东西, 软软的, 如同鹌鹑蛋大小。 四伏爷一边抚着余羽的背, 一边说“好了,好了, 这两个蛋是白蜈蚣下在你身体里的, 吐出来就好了, 海根扶小羽去休息。”见余羽还想说话,四伏爷便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回到房间余羽脱下T恤看见T恤左肩有一个黑色掌印,婴儿手掌般大小, 掌纹清晰。

后记

  余羽在这个故事之后和四伏爷长谈了一次,了解许多。 当余羽把这个故事告诉我后,我也是一肚子疑问, 余羽也用四伏爷讲的内容一一解答,我今天用简单的话语记录下来。

问:大城的阴气为什么几百年不散?

答:因为缅甸人烧了的不止是素可泰的首都, 还有信仰。 信仰力的能量大大超过死人的灵魂力, 所以几百年还没有散尽。

问:为什么那个寺庙要阴气?邪教?

答:并不是, 这个寺庙建成也有几百年了, 僧侣们是奉命建寺用佛法化解当地的阴气,不让普通人受害。

问:为什么房子的门都在后面?

答:额,这个是我(余羽)的问题,后来我才知道我是从后山爬上去的, 所以我以为的房子正面其实是背面。 (晕)老和尚送我下来的路才是正常上山的道路。

问:为什么大殿里都是干尸?

答:那个大殿其实是寺庙最后一座大殿,只是让我第一个碰到而已。(谁叫我从后门进来的)它相当于国内寺庙的祖师殿一类的建筑。 里面的干尸真的是以前的僧侣。

问:为什么大殿里有白蜈蚣这样的蛊王?

答:泰国的南传佛教似乎和我们大乘佛教不太一样, 他们化解阴气很慢, 阴气长期集聚,容易出现毒物的异常变化。 但是一般情况下僧侣们对蛊王还是有控制能力的。 而且蛊的副产品,如身体,粪便,毛发等也是入药的好材料, 僧侣们经常施药的。

问:那个牌子是什么?

答:半成品的佛牌。 在僧侣们祈福后能够买给一般人。

问:那些娃娃是什么?

答:应该就是古曼童了。

问:古曼童为什么要哭?

答:小孩变鬼还是小孩, 我当时阳气充沛对鬼来说就像拿了一把大砍刀能够随时伤害他们。 一群小孩看见一个大人拿着砍刀过来,当然会害怕会哭。

问:那个在你背后灭了你的灯的妖怪是什么东西?

答: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 但是四伏爷推测应该是小鬼们的大哥了, 应该留在这个寺内很久了,见小弟被欺负了, 出来和我喝讲茶的。 但是还是在僧侣的控制下的大哥。 否则不会被老和尚一喊就走了。

问:老和尚为什么没有灯,是妖怪吗?

答:应该不是。 应该是和蛊毒阴物呆了时间长了后, 人产生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就像变色龙一般, 所以阴物蛊王会认为他是自己人而不攻击。 他人还不错,知道我中毒了,还给了我解药, 可惜我扔了。

问:四伏爷一家有问题吗?

答:没有问题。 只是他们供奉蚕花娘娘。 蚕花娘娘是控制蚕瘟的神祗, 蚕瘟也是汉族了解并且能够使用的唯一的一种蛊。 四伏爷在泰国看见蛇虫鼠蚁太多, 所以用蚕瘟来防范。

问:白蜈蚣什么时候到你的肚子里产卵的?

答:很多的蛊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甚至有些蛊的传播途径不明。

问:这次事件后, 你有什么收获?

答:因为四伏爷给的药并不是最有针对性的解药, 所以我的脾脏永久性的收到伤害。 身体化湿不利, 之后人渐渐的胖了, 不复当年的风流倜傥。

问:谈谈你对佛牌和古曼童的理解?

答:在泰国佛牌和古曼童是有佛教僧侣开光后, 出售的。 正规的物品对人身体伤害应该可以忽略。 佛牌一般用来挡煞, 古曼童的作用更多, 有点像茅山的役鬼。 我们汉家大乘佛教的理念是尘归尘,土归土。既然死了, 灵魂就超度进入轮回。 而南传佛教并没有这样的理念。 强行用阴物提升运气的后果不可预测, 我不建议使用。

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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